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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圣殿  

2009-06-23 17:07:42|  分类: 文化记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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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圣殿

——以此作为我的人生自述

 

  入夜的这个乡村,从我家沿工业河堤步行到此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乡民最大的娱乐是露天电影,或者是“鬼仔戏”,那时娱乐单调,免费的露天电影和“鬼仔戏”,对我们这些居住在其邻近的城区里的居民,一样有着很大的吸引力。事实那个时候,文革结束不久,“鬼仔戏”也是刚刚解禁,能够看一场“鬼仔戏”,也是大家的一场很高的享受。

父亲带着尚是年幼的我来看这场乡村的“鬼仔戏”,开始别提有多高兴多新奇,但是看着看着,我趴在父亲的肩膀上睡着了。

我睡着了,管它“鬼仔戏” 锣鼓喧天、高亢悲壮,还有鬼仔(木偶)那呆滞的面容、鲜艳的衣装,台下那些看得入神的大人、好奇的孩子,我却独自一人进入了自己的梦想世界。犹如那个演绎“鬼仔”的艺人,一个人操纵着一个舞台,手舞着不同的木偶,同时敲锣打鼓打磐打木鱼、口中唱着曲词。而我一个人是在梦里操纵着另一个恢宏的梦幻世界。

好多年以后,我没有忘记乡村的那一个夜晚,伴随着的却是木偶戏在我视线中的消失。冗长而无聊,木偶的古板,老套的剧情,唱腔的重复,并不是我们新时代青少年所追求和喜爱的娱乐。

又过了多年之后,我才重新回来审视这一种民俗文化形式。

大学毕业工作,住在官渡的宿舍楼。官渡的车田街,有一个城中村市场,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社庙,常有木偶艺人在社庙侧的地堂搭起一个简单的戏台演出“鬼仔戏”。那时,我也开始关注和研究本地文化,所以偶尔也去看木偶戏演出。戏的本身仍不是我喜欢的形式,依然冗长、单调,它所包含的文化信息很少,它的剧情我早已熟悉,只是换了“鬼仔戏”这种形式。当然,本地“鬼仔戏”对于关注民俗文化的人,被认为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艺术形式。也有人也觉得这是一种奇技淫巧,操纵整台戏的一个人全包了奏乐、唱词、操持木偶,正是这样一人身兼数职,也使表演失去一定的精致性、丰富性。

单人木偶是本地文化艺术一个非常有代表性的形式,据说传自于福建木偶戏,如果与福建老祖宗相比,就完全可以看出本地单人木偶戏的粗糙。或许这正是一个人操纵的原因造成的。可以说,木偶戏自从福建传过来,经历过一个本地化的过程,这个过程既有唱腔的本地化(改为唱本地话),乐曲的本地化(有八音的组成),由多人操纵改为单人操纵(当然本地有多人操纵的木偶戏,但不是主流),这或许是“揾食(赚钱吃饭)”的需要,一个人带着家当就可以四处演出赚钱,非常方便。

精致性、丰富性是相对而言的,在以前娱乐形式非常缺乏的年代,单人木偶征服了许多观众的眼球,低廉的票价,形式的灵活,有其它娱乐表演形式所没有的优点,从而使它有了生存的土壤。

本地单人木偶戏的唱腔比本地粤剧有更多的本地特色,虽然配乐单调,说唱多用本地的山歌调,但是它高亢激昂、铿锵有力,即使陕西的秦腔也不过如此。秦腔在于是吼出来的,而由于粤语的特殊性,特别是粤西地区的粤语,由于声调多达九调、十调,声调高加上本地木偶艺人的演唱方式,导致了木偶戏唱腔的雄浑激昂、高亢悲壮,具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有时想想,感觉到粤西的单人木偶戏,洽合粤西讲粤语人的某些性格,就是个人能力很强,合作能力在强烈的个性因素之下就会变弱。或者我就是这样,在搭建着一个人的殿堂,然后在操纵着殿堂里的“木偶”,按照自己的梦想演绎着自我人生。

于是,我常有一份自我的陶醉与感动。

曾几何时,人们也厌倦了电视机里的影像,木偶戏又在乡村与城市中兴起,永久桥头、官渡桥头、江东花园等等地方,木偶戏在不断地出演,围坐的是那些怀旧的老太公、老太婆,只有少数的年青人,偶尔逗留观看一会,没有耐性长时间观看。我也还是只为木偶戏的匆匆驻留的一个年青人,却能在这一片刻,听慷慨激昂的歌曲,看面容呆滞的木偶,在过渡的锣鼓声中,那一个人的舞台,仿佛又是我自己的圣殿,不禁有一番热泪盈眶的自我感动。

 

                    2007年11月12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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