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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州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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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沈叔平(转载)  

2009-10-17 10:36:19|  分类: 高州人物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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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副教授沈叔平(转载)

鲁伊(北京)

  

我简直爱上了那种感觉:天是那么的蓝,阳光是那么的温暖,骑着玎玲咣当的自行车,在哗哗作响的白杨树林中穿行,去赶赴一场智慧的约会

  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在Google上搜索一个名字——沈叔平。搜索所得,几年来都不出早已熟知的两项:《政府片论》,商务印书馆出版,边沁著,沈叔平译;《法的形而上学原理》,商务印书馆出版,康德著,沈叔平译。这个结果,总是让我既失望,又伴有一些安慰。不是有人说过吗,“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微妙的平衡终于在上一次搜索时被打破了。返回结果是新的:“《国家篇?法律篇》,商务印书馆出版,西塞罗著,苏力、沈叔平译”。那么,沈先生当初念念不忘的这桩心事,终于完成了?一边想着,一边点开了链接细看,却看到最不愿看到的一行字:“当此书出版发行之际,尊敬的沈叔平老师已经因病去世,他未能看到他的最后一本译著的面世。仅以这篇译序作为对死者的纪念。”

  第一次见到沈先生,我19岁,在北大读二年级。国庆假期,陪两个中学同学在北京玩。我们在未名湖上的石舫照相,一个清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这个角度阳光太强烈,岛上比较好。那里有棵树,非常非常美。”

  直到多年以后,我依然不能忘记沈先生的眼神。很少见到老年人的眼睛能像他那样,黑白分明,湛然有神,仿佛能看到你的灵魂里去,却又善良宽容,不带任何侵略性。我立时觉得,这位老者与我有缘,于是同他坐到湖心岛那棵高逾数丈、树荫几乎覆盖半个小岛的大树下,聊起天来。

  说来惭愧,我是在认识沈先生一个多月后,才知道他的全名的。在湖心岛,我偶然跟先生提起,最近反复在看《顾准文集》,觉得热血沸腾。沈先生便在纸条上给我写了个电话和地址,说,回头我借你本书,保你看了之后更激动。

  拿着那张纸条,三天后,我找到了沈先生家中。是沈师母开的门。一个非常俭朴的两居室,地面还是水泥的,灰色沙发套捆道边,让人仿佛跌入了时光隧道,直回到几十年前去。沈先生坐在书架边的藤椅里,看到我,伸手从书堆里抽出本薄薄的小册子递过来。素净的白封皮,简单的标题:《论自由》。

  从这一天起,我就开始了在沈先生指导下读书的岁月。每周,他借给我一本书,给我一周的时间阅读。期间随时有问题,随时可以打电话向他请教。一周之后,我再去登门拜访,先生视我的理解程度,换一本书给我,或是让我回去再细细把原书从头看过。大约是第三次或第四次拜访沈先生的时候,他指着书架上的《政府片论》和《法的形而上学原理》对我说,这两本书也很好,不过你现在还看不懂,反正是我翻译的,以后慢慢讲给你听。我这才知道,沈先生,原来叫做沈叔平。

  那一年的秋天,因为有了沈先生,变得格外明媚,仿佛永远都是晴天似的。我简直爱上了那种感觉:天是那么的蓝,阳光是那么的温暖,骑着玎玲咣当的自行车,在哗哗作响的白杨树林中穿行,去赶赴一场智慧的约会。

  那时候,我颇认识一些哲学系历史学系的朋友,大家言必称尼采萨特福柯德里达,经常能听到一些新鲜的名词,很吓唬人的样子。沈先生却总是对我说,不要浮躁,不要浮躁,要回到希腊,回到自由的本源。他给我开出的书单,是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塔西陀,色诺芬,希罗多德,康德,黑格尔,伏尔泰,罗素……第一次拿起黑格尔的《小逻辑》的时候,我异常惶恐。黑格尔是出了名的晦涩难懂,看得进去吗?沈先生却说,只要你真的心静,就会发现,这本书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楚明白。

  一直到现在为止,我依然觉得《小逻辑》是一本不容易看进去的书。但是,在那个秋天的某个晚上,宿舍熄灯后,就着应急灯微弱的荧光,我真的曾有一刻,觉得自己对书中所说的一切豁然开朗。那种感觉是如此的美妙,一生中,或许也不过几次而已。

  我对沈先生的身世和过往所知甚少。从极少的闲话家常中,我只知道他是老西南联大的毕业生,退休前在法律系教外国法律思想史,最得意的学生是朱苏力——当时还是刚回国不久的青年法学家,现在已是鼎鼎大名的北大法学院院长。沈先生说,他有个心愿,就是把柏拉图和西塞罗的著作译成中文。“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在研究柏拉图,可中文的译本却不全,大家都忙着赚钱,那就让我这个老头子做好了。”在我跟沈先生读书的后期,他经常拿一些当年的讲义给我看,铅印的卷子,内容是柏拉图的《会饮篇》和西塞罗的《国家篇》。他说,当年做的功课不足,现在看会脸红的,真要翻译,还得重新来过。后来有一阵,沈先生变得很高兴,说是朱苏力答应与他一同完成翻译工作了,书的出版就有希望了。

  我跟从沈先生读书的时间,断断续续,持续了近两年。先生的身体不好,一到冬天就会住进医院。但真正让我们的每周读书时间中断的原因,却在于我的懒惰。我渐渐受不了沈先生那平静但却能看穿一切躁动私欲的目光。我如何向他解释,他精心为我选出的那些名著,都被压在托福GRE的“红宝书”、“蓝宝书”之下,难得被问津?

  毕业5年,我一直都没有敢再去见沈先生。心里,存着份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有一天,我能够读得懂《政府片论》和《法的形而上学原理》了;或许有一天,我可以帮助先生,把柏拉图的全集译出来……但在这个晚上,我发现没有任何借口为自己的愚蠢辩护。我只能承认,那些散发着古老书香的,属于希腊罗马,属于自由和理想的美好时光,已然一去不复返。而我只能在这个庸俗的尘世,马不停蹄地庸俗下去。来源:《人物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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