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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州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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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春分回乡祭祖之记述   

2009-10-17 11:13:34|  分类: 河口记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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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回乡祭祖之记述

 

本篇文章我尝试运用人类学田野调查的方法来叙述分析。

 

一、生计

近几年来,河口村经济开创了一个崭新的局面,这是以往谁都没有意识到的形势变化,给河口村带来了很大的经济利益。

生活在城市乡村里的汽车一族,感受最深的就是车用油价格的迅速上升,五年前原油价格还在20美元以下苦苦挣扎,而时至今日曾经上探到78美元之后,回落到60美元左右振荡调整。各位可能奇怪我为何在遥远的乡村里谈论风马牛不相及的原油期货,但是原油期货的价格却已经成为与我们村庄经济息息相关的事情——那就是,原油价格的波动成为了橡胶价格同步波动的风向标。

或许辛苦耕作的农人开始是无法意识到这种关联的,当五年前橡胶价格也在低位苦苦徘徊的时候,不少高州北部的农人只看到种植龙眼、荔枝、香蕉、黄榄、胡椒等经济作物给别的地方所带来的丰厚收益,看到以前同村的水库移民在国营胶场因为种植橡胶的经济效益差,导致工资发不出而生活困难的窘况,以至有人把橡胶林砍伐掉种上龙眼、荔枝,或者把橡胶林卖出去。当橡胶价格和原油价格像坐过山车从低谷上升到高峰的时候,这些人莫不后悔不迭。为什么天然橡胶与原油有如此之深的关系,这是因为与以原油为原料而生产出来的人工橡胶的价格,深深影响到天然橡胶的价格。

我们在傍晚回到六叔的家里。尚未到开割橡胶的季节,每年约11月至第二年的5月,是封刀的时节,这时候是橡胶树的树叶落叶和新叶生长出来,只有树叶茂盛,出的胶水才多。但是割胶的季节也是我叔叔他们最辛苦的时候,像我六叔,胶树较多,一般要半夜11时就起床了,在漆黑的夜里,步行到胶林里割胶树,在树皮上用刀斜割出一条长口,胶水就会从割口中流淌出来,流到树上挂着的杯子里。到天亮,再返回来用大桶把杯子里的胶水倒出来。回到家里,把胶水装入到长形塑料容器中,待胶水凝聚,又用榨水机把凝胶的水份榨干些,再去晾干成干燥的胶块。如果农人觉得现在橡胶价格较低,也可以在干燥的地方先收藏起来,待价格上升再卖出去。一般会有中间商上门来收购。

而现在国营胶场的天然橡胶生产技术比较先进,他们并不把胶水制成干胶,而是把天然胶水制成胶乳,用密闭的容器装起来,运到厂家,由厂家决定生产方式,这样用途更广,价值更大,经济效益更高。但乡村经济并没有形成集约化生产的格局,其实这应该是未来的发展方向。但分工与协作也达到较为细致的地步,如种苗、种植、收购,农人也可以雇工割胶。

从橡胶我们可以看到农人生计的辛苦,尽管这几年橡胶价格大幅上涨,种植橡胶收成不错,但是村里的年青人基本是到外边谋生或读书,而不愿意马上接手橡胶种植的劳作。

自从中央政府取消农业税后,农民负担大为减少,农人一般只种植少许的稻谷,够自家食用就行了,甚至不种植稻谷,要吃的米到市场去买。稻田里种植产值更高的香蕉等作物。山坡地最重要的是橡胶,一般橡胶从幼苗到开割要有十年生长期,所以虽然现在橡胶价格那么高,但要现在开始种植,农人也是考虑考虑。

当然对于整个水库的生态环境来说,许多经济作物对保持水土并不是非常好的。经济作物要除草,影响了地表的植被,影响了水源的涵养;要喷洒农药肥料,影响了水库的水质。而且由于经济的发展,乡村的垃圾处理十分不科学,随处丢弃,也严重地影响了水库的水质。

 

二、乡居

六叔的居屋处在一个小山包上,正面正对是水库的水口,左右两边山岭如青龙护卫,山包左右为田畴,居屋四周种植着芒果、龙眼、香蕉、荔枝树。河口村都是建筑在山坡地上,呈L型分散聚落。由于适宜建房的屋地缺乏,六叔是在分家后从原村落迁移出来建屋的,找到这片风水宝地,虽然我不太懂风水,但是我也感觉到这里非常好,居屋处在高坡背倚高耸的奇壬岭,左右两侧各有一列山岭并排,直伸入水口,前面无遮无挡,水口以前是黄塘河、垌尾江、乐泗河的交汇处,黄塘河、垌尾江的水迎面而来,现在成了水库,依然水势汇涌而来,正是古代风水聚水聚财的形势。

中国农人重视风水,不仅是文化传统,也是心理上和生理上要求,适宜的居住环境,可以满足农人日常生活以及祈求一切幸福的要求,而对于山区的农人来说,更是因地制宜,有山有水,条件更为便利。

六叔的居屋为不是非常典型的四合院形式,它的平面呈“口”字型,结构布局分前后两进,面宽三间,前进中不设置房间,为长廊,房屋中间为天井,天井四周为走廊,后进中间是开放式厅堂,厅堂左右为卧室,两进之间有左右厢房对抱相连,为杂物房、厨房。用料以杉木作桁椽,灰色阴阳瓦盖屋面,青砖或灰瓦叠压正脊和胁脊,墙体则多用秋收后在稻田中炼泥自制、晾干的泥砖砌筑,部分墙面以灰沙浆抹面。整栋合院在正面中间和右侧各开有一门。大门一关,院内便成为一个封闭的世界。

在这里,由于山水相隔,能够相望相连的村庄只有河口村、奇壬涌村和胶场的一些职工家属,大约有三、四百人。到了夜晚,显得特别僻静。

乡村农人的生活十分不丰富,一般看看电视,入夜9时左右多会休息,特别是割胶时期,由于半夜三更就要起来,更是入夜七八时就睡觉了。这里民风保持得相对纯朴,基本没有玩六合彩、打牌打麻将的习惯。

我们10时走路去水口那边的八叔家,路经七叔家,见到客厅灯亮,便走上去看看,原来七婶还在忙碌。这里原是祖父祖母的居屋,客厅墙上挂有他们的遗像,让我回忆起他们旧时的面容。

去八叔家,他们已经休息,敲门唤醒他们,洗漱完毕,谈论片刻,亦去休息。

早晨6时多起来,喜欢去窗口看看水库。八叔为两层混凝土楼房,前面无其他房屋遮拦,屋前下面有一如左臂环抱入水的山坡,水库水满时高出的山坡头则成为水中小岛,之后正对外水口水面,即旧时三江汇流处,水面宽阔,山岭围绕,树林葱郁,风景宜人。八叔所居之地是河口村人口房屋最密集的地方,依山而建,人稠地狭。这里的饮用水引自奇壬岭上,而生活等污水直接排入水库中去。

至于九叔,分家后亦是择地而居,迁到山涌较里面的山坡上居住。

 

三、祭祀

这次去大坡祭祀先祖,是河口村和柴坡村共同发起和组织的活动,我们村租了一台货车,虽然货车载人是违规的,人坐上去也不太舒服,但大家不以为意。这里去大坡镇有三条路,一条走大仁庙、平山、彰坑、朋情,大约20公里;一条走大仁庙、平山、长坡、石龙、朋情,约55公里;一条走大仁庙、古丁、马贵、周径、大坡、朋情,约60公里。朋情有一口祖坟,另一口在周径的军堡。

春分祭祖是我们高州北部的习惯,时间在中国传统的清明节前,在通历中,春分也被标明为祭祖的时节。而春分大多祭祀大众祖,传统的宗族有分房的概念,每当宗族人数繁衍众多之时,就会分房,各立祠堂。比如,河口村与柴坡,同有一个七世祖韦秋登,而河口为秋登第三子分立,柴坡为秋登第二子分立,既然分了房,七世祖以上则成为了大众祖,所以此次去大坡祭祖,两村协同行动,包含了宗族认同的概念、房的区分概念。宗族的认同也包括编印族谱,河口村、柴坡等村落在十几年前就进行过一次编印《韦氏族谱》的活动,而现在一些韦姓村落也进行过这样的活动,比如东岸的大双村,但河口村没有参与。

祭祖活动中,不少人是非常积极的,比如活动的发起和组织,活动过程中挑担、除草、重修、祭拜等,都基于一种祈求的心理。但基本并不是功利的目的,因为由此达不到功利,是传统文化的使然。

去年河口村也组织了去大坡的拜祭活动,军堡那口去到了,但朋情那口由于山高草长,没有找到。今年则找到了向导。我们没能跟上货车,于是独自开车从长坡去到朋情,而河口和柴坡原先计划走彰坑的小路的,却因道路难走,改变计划走马贵。

我们的小车在格苍河桥西的路来到一条村庄东湴村,村人大多姓吴。只有一些老人知晓我们祖坟的情况,可以为我们带路。而其他车辆则是沿格苍河桥东的道路进去,到达一个电站后泊车,从另一侧登山。我们5人在一位吴伯的带引下,沿陡峭崎岖的山路上行,一路上翠竹、绿树相映,行约1小时10分与大队相遇,之后到达祖坟基本是没有道路,如果没有人带路,虽然许多人来过,也未必能够找着,正如去年那样。

此为石灰坟,古代是为石灰、糯米、沙子等粘合而成。古代灰坟也代表了建造人的财富,况且在此高山上,没有一定的能力和毅力,是不容易修建的。至于为什么能够在荒山野林中找到这块地,我们都无法想象的到。

老人们称此为飞鹰地,或仙人屈足,十年前我来到此地,树木没有那么密的时候,望下山脚,确实像“仙人屈足”,至于飞鹰地,我就不是十分明白。坟珠正对对面的高山峰,其他周围山峰则簇拥而来,但坟堂却不是,大家仔细观察,发现它是对着山下的大坡河的水口,大坡河迎面流来,也是风水的要求,即水流汇聚而来。而吴伯说上面有马贵李氏的“壁上挂灯”坟,也是风水上形的表达。

当然,坟地还有很多选择因素的。比如,土质要干燥,吸水性差,有人说这口坟下面是石块,刚好放得下一口瓮;又要求雨水不会侵蚀,能够及时排泄出去。两广福建等地,传承了古代百越的传统,实行“二次葬”或“多次葬”,即有好的风水宝地,就会把祖先的遗骨用瓮装着,移葬到新的地方。

也有些人认为,此地并非绝佳,当初先祖如何要到这里修建呢?这或许永远是一个谜。

大家下山后,到大坡镇简单吃了午餐。柴坡韦姓人说,他们来了一批人,而不来的那批人则在祠堂地摆好了台凳,待他们拜祭回来时全族人聚餐。在过去,宗族里有德高望重的人做族长,还有族老会等,宗族的大事有族长、族老会等安排、组织,每年祭祖完毕,便在祠堂分猪肉,或者聚餐。新中国建立后宗族势力大为消减,只是在改革开放后,宗族势力再度恢复活力,但是基本没有什么族长,只是族中辈份高的人,有说话的威力。河口村的宗族势力十分弱,除开每年的祭祖,基本上没有其他有关宗族的活动。或许在外人看来,宗族势力弱是不团结的表现,特别是在现在村民委员会的选举当中,宗族势力越发成为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

过大坡、周径后,向右跨过大坡河的一条桥后,不一会过一个山边月亮塘,即来到一座山下,此坟称“美女梳妆”,我向山上望去突然发现山顶上有一石立起,正像美女的发髻一样,这是我上次没有留意的,原来还有这样的玄机在此。山下也多了一个水塘,这座山像一张椅子,祖坟就坐落在椅子的座位上,两边的山脉就是扶手,右曰青龙左曰白虎。坟对面是一座壁立的小山,就象一面镜子,小山山顶也是平整如平地。而坟墓前面的山岭皆簇拥而来,也是风水中推崇的形势。奇怪的是椅子里的山坡土质松软、干燥,适宜种植花生、蚕桑等作物,被开为层层的梯级地块,其他周围山岭的土地却不被开垦。

此坟亦为灰坟,碑文已经被人有意破坏,大概可以看到“考妣敕封……”等几个字,回来查字典,“考”是“死去的父亲”的尊称,“妣”是“死去的母亲”的尊称,“敕封”是“皇帝的封号”的意思。但至于是几世祖无法辨认。柴坡的长辈则说他们的族谱有记载,此坟为六世祖坟。以前父亲根据阳春韦姓的说法,认为此坟是二世祖婆三品夫人的坟,现在确认是不正确的,应该是六世祖坟,但是朋情的祖坟又是哪一世祖的呢?

一位长辈向我们介绍,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来过这里寻访过祖坟,见到一位凌姓人,他问凌姓人,祖坟会不会被别姓侵占,凌姓人说,不会,因为这里是韦姓人的祠堂地,以前凌姓是被委派在这里看护韦氏祖坟的,以韦姓祠堂地耕种。不会有别姓人来侵占的。

这次我们带来了白水泥来修复坟墓,一直到近五时才拜祭完毕。

大坡的风景是美丽的,大坡河、格苍河水流清澈,两岸翠竹依依,还有朋情祖坟后就是平云山的通天蜡烛峰、大轿顶,春天来了,河岸、河洲生长着翠绿的青草,令人心旷神怡。春去秋来,我们传承着传统的文化,追思慎远,来祭祀着我们的先祖。

注:2007年3月21日为春分

                     2007年3月25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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