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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马蒂斯”──中国现代著名画家丁衍庸散记(转载)  

2012-04-15 15:59:28|  分类: 高州人物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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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马蒂斯”──中国现代著名画家丁衍庸散记(转载)

苏汉材

2012年4月1日 04:53:47 大公报

 

去年在一次宴会上见到了丁衍庸的小女丁励贞及其夫婿梁冠玉。丁励贞因父亲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在九龙病逝,广东省公安厅特准她单程赴港办理丧事。她的夫婿是个企业家。他俩都是三十多年前我认识的老朋友。一见面便毫无拘束地倾谈起来。我向他俩吐露了一宗多年来未偿的夙愿——写一篇文章向世人介绍丁衍庸的事迹。丁励贞夫妇当即表示大力支持,即席把随身带备的丁衍庸遗作(复印件)两件送给我。

三十三年前,我在广东高州中学教书时,丁衍庸的侄女丁其茂在高州中学任职会计。她知道我既教语文又教美术,便主动送上两本由法国卢浮宫出版的丁衍庸书画作品集给我欣赏。从那时起,我便被丁衍庸大胆探索,跨越中西的精神所打动。闲时即酝酿文稿或收集他的书画作品及有关数据。但是从一九八二年春起我便离开教坛,调到高州市人民政府工作。由于公务缠身,一直无暇动笔。直到二○○七年香港画家莫一点于高州中学“丁衍庸艺术馆”落成时送来四十九件丁衍庸的遗作,我才与莫先生接触,得到他赠送了一些关于丁衍庸的书画数据。于是又重新勾起向世人介绍丁衍庸艺术成就的念头。

丁衍庸(一九○二——一九七八)初时作衍镛,号叔旦。肖虎。“丁虎”是其常用印章之一。油画则署名Y.Y.TING。一九○二年四月十五日生于广东省茂名县谢鸡乡石塘村。丁氏少年时都是在家乡及县城就读。中学毕业因成绩优异,一九二○年获广东省政府保送赴日本进修艺术,先入川端美术学校补习素描,翌年考入东京美术专科学校,该校学制模仿英法的国立艺专,为日本最具规模的美术学校,罗致一批日本最负盛名的艺术教授。此时,日本留欧的画家陆续归国,西洋画的发展随即进入鼎盛期。崇尚个性及主观表现的后期印象派、立体派及野兽派等大为流行。丁氏于接受严格的学院训练之余,在自由活泼的艺术气氛中,选择了法国马蒂斯昀画风作为自我探索的出发点。马蒂斯(一八六九——一九五四)英文名为Henri Matisse,是野兽派的代表人物,受后期印象派的影响,形成“综合的单纯化”画风。作品多用单纯的线描和色块组合。丁氏就读的日本东京美术学校西洋画修习期为五年,一年预科,四年本科。第一年专习木炭画;第二年习模特儿写生;第三、四年习油画写生,包括人体、静物与风景;第五年专攻毕业创作,不必留校,所以丁氏得提前于一九二五年返回中国。在日本留学期间受印象派、后期印象派及野兽派诸大师的影响,丁氏成绩为全班之冠,曾以一幅取法后印象派的静物写生《食桌之上》入选《日本中央美术展览会》,成为中国留日学生的殊荣。一九二五年秋回国,在上海立达学园美术科任西画教授,兼任神州女学艺术科西洋画教授。是年冬季,与蔡元培、陈抱一等人创办中华艺术大学,丁氏出任董事兼教务长,艺术教育系主任。在倡导西画方面,以现代画派为主,被认为是“一股革命浪潮”,为当时的《洋画运动》注入活力。他在授课之余,创作不辍,画风舍弃写实而专攻线条功夫。一九二八年,任第一届全国美术展览会甄审及筹备委员会委员。一九二九年参加在上海举行的《第一届全国美术展览会》展出他的作品《读书之女》,颇受赞扬。胡根天称丁氏为「现今画坛上一个有力的表示,流畅的笔致,表现之大胆,足令拘谨的观念惊倒。」是年,亦是丁氏艺术发展上关键的一年。他开始收集八大山人、石涛及金农等人的绘画,奠定其终生鉴赏及搜藏中国古代文物的喜好,又因此引发他自学中国绘画的兴趣。从此开启其融会贯通中西艺术的创作道路。一九四一年赴重庆,任教于国立艺术专科学校。翌年与关良等组织独立画展,继续倡导现代艺术。他在《自述》这篇文章中,详述其学画的经历及艺术思想,尤其赞赏原始艺术“单纯”、“稚绝”的特质。一九三五年,他写了一篇介绍高剑父的文章:《中西画的调和者高剑父先生》,载于《艺风》第七期,并表明自己“很想把中国画的线条和墨用到西洋画上”的抱负。一九四一年赴重庆后,在国立艺术专科学校教授西画,当时在校的知名艺术家有潘天寿、陈之佛、林风眠、关良、吕凤子、赵无极等。一九四五年抗战胜利后,重临上海,参加《九人画会》,成员除丁氏外,还有关良、倪贻德、陈士文、周碧初、唐云、朱屺瞻、钱鼎、宋钟沅等。一九四六年,参加在重庆国立博物馆展出的《中国现代绘画展览》,同时展出作品者有林风眠、关良、吴大羽、李仲生、赵无极。这些人都是追求创新,突破传统的现代派画家。六月,丁氏参加在巴黎东方博物馆举行的《中国当代绘画展览》,他的作品《荷蛙图》于展览后为该馆购藏。同年应聘为广东省立艺术专科学校校长。丁氏莅任后,大力革新,改原有的二年制为五年制,校址设于光孝寺,并延聘庞熏琴为美术主任,成为颇具规模的艺专学校。一九四九年十月移居香港、曾改名“丁鸿”。抵港初,隐居青山一年多,其后任教于德明中学及诸圣堂中学。从这时起,开始接纳私授学生,亦为丁氏教授中国画之始。一九五六年,应新亚书院校长钱穆的邀请与陈士文一起筹备艺术专修科。从此,香港才有真正的艺术学系,二十三年间丁氏以新亚艺术系(二年制艺术专科)为基地,作育英才,推广艺术。丁氏所授课程包括水彩、油画、花鸟、草虫、《中国绘画史》、《艺术概论》等。一九五七年,应英国文化协会的邀请,在香港首次举办个展,又应邀参加法国巴黎国立历史博物馆主办的《动物画展览》,同时展出作品的中国画家有齐白石、潘玉良、周麟等。一九五八年在香港新亚书院举办丁衍庸珍藏的《古玺造像展览》,丁氏撰写《从中国文化传统精神去看古玺》,强调古玺的艺术意义,载于日本出版的《丁衍庸画集》。一九五九年,应耶鲁大学的邀请,把香港新亚书院艺术系师生作品运送至美国各大学巡回展出,历时两年多,丁氏以《柳》、《鱼》、《荷花》三幅参展。翌年,便开始治印。一九六一年,撰《八大山人与现代艺术》(载《新亚生活双周刊》第四卷第一期),叙述收藏八大山人书画的心得,并论八大山人之人格与艺术对现代的启示。一九六二年,撰《石溪的人格与艺术》,详述石溪(名髡残(一六一二至一六九二)清僧,俗姓刘,字石溪,善书画山水,清奇绝俗,长于干笔皴擦)。(载《德明书院校刊》第二期)。一九六三年,在香港荃湾举办个人艺术欣赏会,展出中西画近作数十帧。一九七三年九月开始于香港中文大学校外进修部教授国画课程,兼任清华书院艺术系主任。是年七月,应邀赴法国访问,并配合在巴黎召开的《第二十九届国际汉学会议》,举行书画展览。巴黎第七大学用法文出版专集介绍,名为《丁衍庸的书画印章》。一九七四年,应邀参加香港中文大学新亚书院与美国雅礼协会联合举办的《当代中国书画展》,于美国各大学与美术馆作为期两年的巡回展览。丁氏展出书画十二幅,包括《大世界小舞台》、《群仙祝寿》三连屏、《水仙》、《梅花小鸟》及《草书对联》等。

一九七四年,丁衍庸又应日本南书院之邀,以巨幅《花鸟》参加该会十四届年展,于东京、京都、大阪的艺术馆巡回展出,同时被邀请的香港画家有饶宗颐及萧立声二人。并于三月间赴京都,参加该年度的开幕盛典。同年,澳洲墨尔本大学主办的《现代国画展览》,丁氏的《钟馗捉鬼》被选展出。

一九七五年,再度被邀请参加日本南书院第十五届年展,丁氏的《松鹰》参展。同年应邀赴澳洲墨尔本访问,并举行多次个展,著名评论家赖恬昌著书称《中国当代画坛三大师─张大千、丁衍庸、程十发》(英文出版)。

一九七六年,日本春秋书道院出版《丁衍庸书画篆刻集》,香港唯高出版社出版《丁衍庸印存》。同年以《玉兰寿鹤》参加日本南书院第十六届年展。

一九七七年,台北龙门画廊与《艺术家》杂志联合举办丁衍庸画展,展出以花鸟为主的近作三十五幅。同年以《同舟共济》参加日本南书院第十八届年展。

一九七八年丁衍庸病逝。一九七九年六月香港艺术节中心举办《丁衍庸作品回顾展》,一九八一年香港中文大学艺术系设立《丁衍庸学业成绩奖》及《丁衍庸艺术奖》,每年颁与杰出的学子,以纪念丁氏作育英才的重大贡献。

丁衍庸在艺术界素有“东方的马蒂斯”之称,是中国现代美术的倡导者,他的绘画由留学日本时的西画开始而以中国书画和篆刻终结,由倡导现代绘画,追随以马蒂斯为代表的西方现代主义而变为探索中国传统绘画的革新,他开始研究明代的八大山人、徐渭及明末清初的石溪。八大山人,姓朱名耷,是明代的宗室,明亡后,入奉新山为僧,字雪个,号个山,后号“八大山人”,佯狂嗜酒,工书,善画山水、花鸟、竹木,笔致纵恣,清超绝俗。徐渭则善书画,工诗文。石溪原名髡残,姓刘,字石溪,善画山水,清奇绝俗。明亡未久,题识多有兴亡之感。丁氏之归于八大山人,是有根源可溯的。马蒂斯主张以坚固强烈的线条、色彩,表现情感的凝缩提炼,他的艺术倾向很接近国画中豪放的画派。而丁氏油画作品不难发现其浑雄的线条,强烈的色彩,进一步表现其东方艺术的精神。丁氏居港以后,即转绘国画,遂由马蒂斯而趋向八大山人。马蒂斯用笔取象,略似八大山人。丁氏蕴蓄功深,“以形传神,以神造形”的画作,或未能媚俗,赞誉的人很多,但腹非者亦不少。香港文艺评论家苏锡文认为:腹非者“盖未得其道,不识其所以为美也。苏东坡云:若徒论形似,见与儿童邻。而绘画则讲求笔墨、意趣及其韵味,明乎此,读丁氏之画者,宜涵咀其笔恣象简,水韵墨章,心与物化。”以这样的观点来赏析丁氏的画作才有所得。

丁衍庸到香港中文大学新亚书院任艺术教授后,桃李日众,作画益勤。陈士文形容他“天天作画,一画数十幅,从未打草稿。笔不离手,烟不离口,整捆生宣,常常伴一枝长锋羊毫,不计润笔,几乎所有学生友好都得到他的画作。”可见其创作力的旺盛及其猛进的精神。丁氏居港后,喜欢收藏古印玺及五代石刻佛像,所以他的书法用笔,极富金石味,又喜爱篆刻,多作象形及金文,所作的印章,都是他自己刻的。丁氏逝世后,他的作品多方争购,台湾国泰美术馆购藏最多。他的书画作品常在国外高价拍卖。都是因为他的字画具有奇倔而幽默、稚拙而奔放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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