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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州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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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杨彦迪、陈上川、鄚玖经营南圻(转载)  

2013-12-20 19:48:49|  分类: 高州人物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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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彦迪、陈上川、鄚玖经营南圻(转载)

    李庆新

 

明朝广东省镇守龙门水陆等处地方总兵官杨彦迪 、副将黄进,镇守高雷廉等处地方总兵官陈胜才、副将陈安平和雷州海康人鄚玖率部先后进入越南,分别定居美湫(今前江省会美萩市)、同耐(今属同奈省)②和河仙,这是清初广东政治性移民规模最大、影响最深远的三次。

(一)杨彦迪、黄进经略美湫。

 

关于杨彦迪,陈荆和先生认为就是清初广东著名的“海盗”首领杨二,他联合邓耀、冼彪、杨三等纵横粤海,曾经盘踞廉州龙门多年,并奉郑经之命,保护郑氏往来南洋的船只。同时确保广东沿海之若干岛屿,以为明郑向大陆进攻的跳板,或扰乱闽海沿岸的基地。

杨彦迪的活动基地龙门,位于广东廉州府钦州南海岸钦江、渔洪江交汇处,地理位置险要,为明清时期广东对安南交通贸易的主要孔道。嘉靖《钦州志》云:

龙门江,在州治南海岸,去城六十里。钦州之山,自东行者,经佛子面、黄坡头至海而止,转而西向。自西而行者,经天板口、大小头口至海而止,转而东向。两山对峙,形势若门,钦江、渔洪二水会流于猫尾,出此而注入于海,故谓之龙门。外群山错列海中,凡七十二,水道随山而转,彼此相通,亦七十二,故俗呼龙门七十二径。东经牙山、乌雷头而达合浦,西经涌沦、周墩而达交趾永安州。此钦州之要害地也。①

清人潘鼎珪介绍说:龙门“地枕交广之间,当钦州正南,为外户。自钦州发舟,不一日至。重峰迭岫。七十有二,错落大海中,大小各不相续。海疆多事,则往往盗贼盘据为窟宅”。②范端昂也说龙门江为“钦州要地”,“涌沦江路通防城,与交趾接界,商船多泊江中”。③而钦廉地区又有著名的珠池,海盗经常出没。可见杨彦迪长期在该地活动,具有十分有利的地理环境和经济条件。

19世纪越南学者郑怀德在《嘉定城通志》中指出:

己未三十二年(黎熙宗永治四年,大清康熙十八年)夏四月,大明国广东省镇守龙门水陆等处地方总兵官杨彦迪 、副将黄进,镇守高雷廉等处地方总兵官陈胜才、副将陈安平,率领兵弁门眷三千余人,战船五十余艘,投来到京地思容、沱襄(即今瀚海门,隶广南营)二海港。奏报称大明国逋播臣,为国矢忠,力尽势穷,明祚告终,不肯臣事大清,南来投诚,愿为臣仆。……④

所以,中外学者长期认为杨氏是在黎熙宗永治四年(康熙十八年,1679)因不服清朝统治而离开广东,直航广南的。

不过,如果认真排比史料,可以发现这一说法并不确切。康熙四年(1665)三月,广东总督卢崇峻疏报:“海贼杨二余党黄明标来自交趾,踞西海黄占三旧巢,煽诱迁民,地方官弁水陆夹剿,前后斩获九百余名,见在穷追搜捕,务尽根株”。⑤可见杨彦迪至迟在康熙四年已经进入交趾。康熙五年五月乙未,圣祖敕谕安南国王黎维禧云:

自尔父抒诚进贡以来,朕遣使锡赍恩礼有加。兹海寇杨二、杨三、黄明标等,久逋天诛,在尔亦应同仇。近广东督臣卢兴祖奏至云,此数贼并洗彪妻子等,俱藏匿尔所属海牙州官潘辅国处,一切船只器用,皆其资给。曾差官往索,乃闭栅开炮,若敌国然。朕览之殊为骇异。念系边吏所为,或尔未与知。今特此敕谕,尔其祗遵,即察出杨二、杨三、黄明标并其家口及洗彪妻子等,解送两广督臣处交收,且察处藩辅国助逆抗拒情罪。如不将贼犯拿解,不处分尔之属官,恐生兵端,尔其筹之。特谕。⑥

上述数据表明,杨彦迪等首先南航至安南海牙州,在当地得到妥善安置。

安南作为清朝藩属,容留杨部,广东当局派人交涉,索之不得,清朝自然十分震怒,以兴兵相威胁。安南似乎没有按照清朝意志办事,没有把杨彦迪等解送清朝,也没有惩罚海牙州官潘辅国,这恐怕与杨彦迪等长期在越南沿海抗清,与安南当局关系良好,基础雄厚有关。另外台湾郑氏政权与安南关系也颇密切。其时清朝在东南沿海面临台湾郑氏政权的威胁,无暇多顾,也可能不想树敌太多,并不见对安南有任何行动。

往后数年,杨彦迪(杨二)在安南保存实力。康熙十一年十一月,平西王吴三桂在云南起兵反清,平南王尚之信在广东、靖南王耿精忠在福建、广西将军孙延龄先后响应,占领云、贵、桂、粤、闽、湘、蜀等省及赣、浙、陕、甘、鄂一部。康熙十六年,杨彦迪回师粤海,主动出击钦州、高州、雷州、廉州等沿海地区,攻城夺邑,使清军顾此失彼。康熙十七年,“自漳州、海澄告变,惠潮震惊。又郁林失陷,梧州可虑。高、雷、廉三府逆贼肆行,兼之海贼杨二侵扰沿海之地,官兵不足分遣。”①十二月初三日,清琼州水师副将王珍领水陆官兵大败杨彦迪部于山墩地方。②同年,吴三桂中风死去,台湾郑氏势力日见衰弱,反清复明已经没有多大希望,因此出现《嘉定城通志》所载杨彦迪、陈胜才等全军起拔,浩浩荡荡南走广南,另觅安身立命之所的悲壮画卷。

阮氏顺化王朝与台湾郑氏有来往,杨氏等也曾经在那里活动过,这大概是促成杨氏投靠广南的主因。阮主认为“彼兵远来,情伪未明,况又异服殊音,猝难任使。然他穷逼奔投,忠节款陈,义不可绝”,认为是一支可以利用的力量,乃将他们安置到高蛮国(水真腊)东浦。东浦“沃壤肥田,泽江卤海,鱼盐鼓素后谷菽,地利之最”。阮主早有兼并之心,欲藉陈、杨诸人之力,开疆拓土,乃“仍准依原带职衔,封受官爵,令往农耐以居”。陈、杨等“诣阙谢恩,奉旨进行”。陈上川、陈安平率部开往芹滁海门,进驻仝狔处盆粦(Baria)地方,即后来的边和镇。杨彦迪、黄进率部开往雷猎大小海门,驻扎美湫,即后来的定祥镇。

杨彦迪、黄进等进驻美湫,在高绵引起恐慌,统治柴棍(即西贡,今胡志明市)的高绵二王匿嫩(Angk Non)逃匿山中。密切关注事态的暹罗王遣使赴高绵劝说杨氏离棉归暹,但为杨氏拒绝。一份由《华夷变态》记录下来的天和三年(康熙二十二年,1683)五番暹罗唐人共申口记载了这一重大事件:

柬埔寨为一边鄙之国家,连人口也稀少之处,所以上自国王下至各官均被杨二(即杨彦迪)之军势吓倒,国王疑杨部来攻,便逃匿于内地山中。因此,在本船起程时,杨二仍驻兵于柬埔寨。(杨二)本无侵占柬埔寨之意,故未曾伤害人民。(杨二)曾派人向山中之国王解释称伊等实无意扰乱其国,并请返驾,但国王疑心至深,仍不肯路面。窃以为柬埔寨幅员大致与其它诸国相同,当可占而据之,(此次对于)杨二实一天赋之良机,乘国王蒙尘之际,不损一兵而取得其国,实属侥幸之至。然而柬埔寨者非柬埔寨人当王则不成体统之处,未曾有外邦人士称王之例。当然唐人为王亦行不通,即使外邦人暂据其地。但国内之土产既少,百姓又不驯服,则更无法获得补给,所以杨二并无意占取柬埔寨。此次杨二来柬之事闻于暹罗国王,暹王曾派使官至杨二处,告称:柬埔寨向为鄙国属邦,尤以东宁(明郑时代之台湾)与鄙国一向友好,足下为东宁属将,定不会怀有不轨,但足下如想逗留该处,柬埔寨人民必起而抵抗,从长计实属不智之举,不如来临鄙国境内较为两便。杨二答复称:本当遵命,惟鄙人等无意扰乱柬国,请勿见怪,又蒙邀前往贵国,窃想尚无此需要,祗想暂留此地,不久将返东宁,故未便前往贵国。因此,柬埔寨不至发生什么异变。④

杨彦迪、黄进确实“无意占取柬埔寨”,不久与匿嫩“结为兄弟,岁修贡献”。

康熙二十年杨彦迪舰队又出现在广东海域,攻陷琼州海口所城、澄迈、定安二县。三月十五日,杨部与清军大战,损失惨重,总督周胜、总兵陈曾被擒斩,战船100余只被焚,30余艘被夺,县所三城复失,杨彦迪“势穷逃窜”。①此后,杨彦迪的舰队再没有在广东海面出现。

贞享甲子年(康熙二十三年,1684)十二番广南船“申口”记述,清将施琅在平定台湾后曾派专使杨安舍、蔡荣官来到广南,游说明郑残部降清,但没有效果。

高绵二王匿嫩与正王匿秋均向广南称臣纳贡,匿秋同时又向暹罗称臣,暹王视为卵翼,因之演成暹罗与广南在高绵的对抗,杨部成为广南在高绵抗衡暹罗的支柱力量。而杨彦迪与二王匿嫩结盟,改变了广南、暹罗两国在高绵的势力平衡。匿嫩击败匿秋,占领其都城幽东。杨部在当地起房舍,建市镇,集华夷,同时不得不加强武装,过着农战结合的生活,防备暹罗的攻击。W.Dampier之旅行记引曾经指挥暹罗战船进攻杨部的英国船长Howell之言云:

这批中国海盗们在湄公河口附近之一砂洲建设镇市,周围以大木设栅,严密设防。他们携带各种农具,且其附近之地极其肥沃;据英人(船长)所言,倘若有恒心,他们必可过着安逸之生活。可惜他们依然携带武器,且视武器重于农具,所以他们过着几近掠夺之生活,不断地劫掠邻近之商民。②

陈荆和先生认为杨部之所以如此,固因其好战性所致,但也是环境所迫之自卫行动。

康熙二十七年(1688)六月,杨部发生内讧,黄进发兵攻杀杨彦迪,据险筑垒,铸大炮,缮战船,设税卡,并“肆意拘捕柬人以收取赎款”。有记载说,黄进此举是想“建立一个独立邦”。高绵王匿秋见状积极备战,筑碧堆(Go-bich,柬埔寨乌栋以北5公里)、求南(Bakau nam,柬埔寨巴普农)、南荣(今柬埔寨首都金边)三垒以御之。二王匿嫩向广南乞援,阮氏乘机派遣镇边营副将枚万龙统兵入东浦,“委以开边筹略”,以黄进为先锋,受万龙节制。对此变故,《华夷变态》元禄二年(1689)六拾九番广南船唐人共申口说:“唐人之贼首黄震者,引率了兵船数十艘,唐人兵士多数乱入柬埔寨,甚至有意夺占该国”。同年七拾四番柬埔寨船唐人共申口也说:“大清国内广东出身海贼头目黄震者,以兵船九艘,人员三、四百,均属粤人,来封锁柬埔寨港口,妨碍商船来往,大有待机赶走柬埔寨国王,代之占领该国的样子”。③这里的“黄震”,应即黄进,粤语“震”、“进”谐音也。《大南实录前编》记录最详:

龙门副将黄进杀其主将杨彦迪于美湫海口,自称奋勇虎威将军,统龙门余众,移屯难溪,据险筑垒,铸大炮,缮战船,纵兵掳掠。真腊正国王匿秋怨之,与其屋牙贡沙谋,乃绝职贡,筑碧堆、求南、南荣三垒,贯铁锁于江口,为固守计。二王匿秋知其谋,驰报镇边营副将枚万龙,驿上其书。上怒,召群臣议出兵。掌营宋德明进曰:匿秋癣疥小蛮,不必劳朝廷大将,镇边该奇阮胜龙有智略,习知真腊水土,可使为统兵以代之。黄进擅杀主将,拥兵难溪,其心亦未可知,请令进为先锋,以观向背,倘心怀犹豫,即进兵击之。匿秋阻其前,大兵逼其后,进可擒矣。既胜进,乘势直捣真腊,此万全计也。④

阮府对黄进心怀戒备,任命黄为先锋,实际上是先让他与匿秋拼杀,然后伺机加以剿灭,这点黄进也心中有数。据《华夷变态》元禄二年五十二番柬埔寨船唐人共申口云:该年三月,枚氏遣使前往黄船,敦促其登陆赴阮方商议军略,黄进知其诈,杀死两名使者并阮兵500余人。阮军猛攻黄进,败进于外匡郎,进退走山中,不知所终。①而《大南实录前编》则谓己己年闰正月枚万龙先以美女游说黄进,继而派人假扮龙门旧人“张老爷”,引诱黄进前来谈判;进轻信中其埋伏,弃舟走逸,不知所终。②

黄进所部终于被清除掉了,陈荆和先生认为阮府消除黄进的意图可能有三:一是追究丁卯年黄进对匿秋作战失败的责任。二是受清朝广东当局之压力,清除明郑残部。三是担心黄氏在柬埔寨跋扈难制,危及阮府在南圻的利益。③可能后两种意图兼而有之。

(节选自广东省社科院历史研究所所长、孙中山历史研究所所长、广东省海洋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李庆新《贸易、移殖与文化交流:15-17世纪广东人与越南》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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