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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州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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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神的诞生(之八)——符琼太公  

2013-10-11 00:21:51|  分类: 文化记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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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神的诞生(之八)——符琼太公 

 

1996年我在家乡的奇壬岭参加了一场大仙庙的开光仪式,从那刻起我意识到,乡村的庙宇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迷信”场所,它是乡村的历史文化中心,它可以带着我去探寻民族和宗族的历史,大仙庙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它承载着古代瑶族的历史文化传统,虽然现在这里的瑶族已经消失,却依然在庙宇中流淌着这个民族文化的血液,也让我知道,我的身体也流淌有这个民族的血液,其中也包括文化的血液。

于是相比之下,乡村古老的宗祠和民居这样的实体显得没那么重要,但是,庙宇及它的神明不能让它毁掉。在古老的文字记载由于纸张易于损毁而丢失时,留存的古代地方志由于篇幅有限,并不能完全顾及乡村的历史时,只有庙宇里的一切,承载了乡村的深厚的文化和历史。可能,一个乡村的庙宇已经存在了上千年,它奉祀的神明,同样有着上千年的历史,记载了乡村早期的历史文化信息。庙宇不仅是一个乡村的精神中心、文化中心,也是乡村的活动中心、信息传承中心,那些早期的信息,由庙宇里坐着的一代又一代人口头传承。试想,我们现在还能从哪儿寻找到这些信息?

于是当我去探寻本地庙宇神明的来源之时发现,所有的民间传说、歌谣、诗歌、碑记、族谱及宗族活动、庙宇法事活动、野史等等,都与正史记载一样有了同等的意义。

 

唐初,粤西、桂东南的冯冼、陈、宁、庞、李等等地方酋领势力消亡之际,俚僚作为一个独立民族也随之消失,不过,我认为至少延宕到明朝中期,粤西与桂东仍然处在着一个后俚僚时代,以粤西为中心形成的白话(粤语)仍然在磨合成熟之中,俚僚的许多风俗习惯和民族特性仍然存在,而这些民族性的东西,或许现在正在海南岛的一角存在,这就是在海南的临高、儋州等两个地方,分别生存着粤西、桂东南一前一后两个时期的移民,有着前、后俚僚时代的特征。

还有,一些有着俚僚民族代表性的姓氏,如王、符、冼、冯、凌等姓氏家族,也进入到海南岛,而这些姓氏,依然是现在海南岛的著姓。

 

有关“符”姓,《广东姓氏概况》一文这样介绍:

符姓,主要聚居点是湛江市辖各县(市),邻近茂名市区也有数千人口。是一个很明显的粤西姓氏。海南省也有大量符姓分布,汉族、黎族皆有,据当地符姓族谱所载,粤西、海南和邻近广西符姓同出一源,先祖自福建迁居茂名茂南区金塘镇后,五兄弟除一人留守茂名外,其余四人分迁廉江、雷州、广西和海南。但我们应该看得出他们古俚族的底层。

为什么我喜欢引用《广东姓氏概况》的资料,是因为我的观点经常与它不谋而合,关于“符”姓也不例外。当然,符姓的族谱记载也不免与粤西许多姓氏族谱雷同,皆记载祖先来自于福建莆田、珠玑巷。据《广东省廉江市石城镇山车村符氏历史整理》一文记载:

我祖宗是从福建迁移过来的,具体请看:

1、符雅公传到40世有符彦卿,其子有符昭序(41世),符昭序的儿子有符绳武(42世)担任福建蒲田县令,符绳武生有四子,(长子符有辰1025年奉诏渡琼今海南抚黎,留居文昌淡水村,)次子是符有德,三子是符有衡(43世),均在福建蒲田生活,形成福建蒲田符族。后来有后裔符大本1351年(54世)再渡琼抚黎。

2、太上祖:符敬宗,字丕基,妣李氏,原籍福建莆田县,珠玑巷。

高太祖:符德芳,字柏川,妣赵氏,原籍福建莆田县。

始 祖:符宝昌,字毓灵,妣曹氏,原籍福建莆田县,生六子,约在明朝正统年间(约公元一四三六年至一四五零年)迁至广西,途径广东南雄珠玑巷,南雄浈水—珠江—西江—浔江—南流江而达广西梧州府沙河市(古时较大的船坞码头集市)。祖妣合葬于茂名仙石岭鹿见桥。

直至成化年间流贼四起,因此兄弟各散:

3、六兄弟

茂名开基始祖琼大公,字如山,妣林氏,生三子。在粤西博白居住数载后与其余四位叔祖迁茂名,居姚村仙石岭,与林雄杀寇,在广西北流身中药箭,壮烈牺牲,葬在白马庙旁,由于数百年未查证,而今已无法查考墓址。尽忠报国,世享庙食。

常常看到很多粤西姓氏族谱有“莆田”两字,我不禁莞然而笑,搞到即使有真的,我也怀疑先。从以上资料,似乎说明符姓是由广西迁居茂名。

符姓族谱中讲到的“抚黎”,相信与福建移民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符氏五公“下海”——琼州姓氏探源之符姓》讲到海南符姓的具体资料:

在海南,符氏子孙分布18个市县,总人口50多万人,侨居海外十多万人。海南岛内儋州、东方、文昌、白沙、昌江等市县符氏排名第一,全岛符氏排名第三 。

……

海南岛古称琼州,符氏入琼居住已有一千多年历史。第一位入琼者是三十九世祖符元生,于公元891年奉命入琼抚黎。

公元1025年,有辰奉诏渡琼抚黎。他为公雅四十三世孙,原籍河南宛邱,生于福建莆田,随父绳武官闽蒲田。

他入琼抚黎,累官广南西路、琼管司清化军指挥使,敕封万户侯。配邢氏夫人,居文昌淡水村,卒葬于此。长男宗系袭万户侯,领万州治陵水岭脚峒;次男宗铭袭万户侯,领琼州治琼山清水峒;三男宗举,袭万户侯,领崖州治琅瑁;四男宗安袭万户,领儋州治七坊。黎民均感惠畏其父子之威德,誓不敢背叛。

海南符姓人口占了中国符姓人口将近一半。根据旧《儋州志》有注:“旧州在德义岭西,土客杂处,黎人汉化,符姓为始,亦符姓为多,而符姓之后又有改称黎姓者”。

显然,符姓本为黎族。清道光《琼州府志》记载:

熟黎本(平)南、(思)恩、藤、梧、高、化诸州人,多王、符二姓。其先世因从征至此,利其山水田地,创为村峒,以先入者为峒首,同入共力者为头目,父死子继,夫亡妇主。亦多闽广亡命杂居其中。

儋州的符姓黎人属于熟黎,来自于粤西、桂东南。

 

对于符姓的俚族归属,我们有了一个基本认识。回到来茂名,我来讲讲金塘姚村符琼由人变神的故事。

据清朝《茂名县志》记载:

符琼茂名人,勇而有谋。成化间,贼陷高州,琼同林雄,卫府治有功,又随知府孔镛,于各属平流寇,斩首六级,追复被虏者甚众,成化二年,都御史韩雍授冠带旌之。四年,流寇剳广西北流县界,琼督所管,冲入贼营,破贼夺气,贼奔高山。窥琼兵少,复夹攻之,琼腹背受敌,勒众死战二十余合,复毙贼数十人,遂中药矢而卒。后与林雄同立祠致祭。

后来明朝高州知府欧阳烈也为此祠撰有《义壮祠碑记》文曰:

义壮祠,祠义壮符子琼林子雄也。祠二子而以前守孔公为主者,推本其所自,抑以明章二子之功也。余始至祠下见其倾颓不治,问二子之义,父老咸称赏不已,壮载义士乎!夫义,天德也。壮者浩然之气配乎义也。根诸人之心,充塞天地,固不系于世类也。人惟见义不为而气因而绥,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可慨也!二子生草泽中,抱负奇气,常怀马革之志。成化初,流贼四起,积尸盈野。符琼林雄首倡义,率二三百余人,矢盟并力,保障乡里,贼不敢入其境。谋翼前守刘公,完成社府库。孔公昭文继至,大奇其才,荐之佥宪陶公,督府韩公,授以冠带。凡军之事,就而谋之。已而从孔公破游鱼寨,平畬禾,平罗村,又破长塘两营,皆勇夺先锋,竟以力尽援绝,中箭而仆,叹曰:身不足惜,但残贼未尽灭,无以报上人激励之意,死有遗恨,犹拔箭挺身而战。呜呼!奇哉!乃修葺其祠,奉孔公于其中二子配焉,其忠精义魄,契合于生前,融结于冥漠,陟降左右,绍兹庭止。每岁孟冬,郡长吏亲率士民,恭修祀事,其子孙后人从之,上下交感其义,远近咸戴其功,于以报往昭来,乘示永永。孔公微二子,谁为效死于当年;二子微孔公,亦恶能声施于后世也!爰记其略如此。

县志、碑记记载简略,而现代有符姓族人符济名近年所撰《节武将军符琼列传》就非常详细,虽然许多情节都是发挥想像的小说家言,不过有关当时瑶乱的历史背景,与《茂名县志》的“符琼”传是相符的。而符琼、林雄等英勇抗击“流贼”的事迹,也表明当时瑶族的势力到达了今天茂名市茂南区一带。

而成化年,也是我的狼兵祖先从广西来到高州抚瑶的时间,是高州瑶乱最盛的时期。

符琼,明朝中叶姚村(现茂南区金塘镇)人,今姚村社奉祀有符琼太公神明。

符琼成为神明被奉祀于官方所立的祠庙,是正统化的奉祀,他的家乡亲族,也把他引入到本村社庙当中,成为一尊符琼太公神明。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亦神亦祖”的神祗崇拜,但是作为社庙,当然仍是原有社神重要,符琼太公也未能居于正中,列祀左边而已。

符琼成为神祗的过程,与高州北部大人庙的葛三先锋神具有很大的相似性,平剿流贼的历史背景相似,英雄的结局相似,但是符琼是在有名望的州官孔镛的领导下,显然身为孔子的后裔的孔镛更知道彰扬烈士所具有的宣传意义,所以把这些死难英雄立祠纪念。而葛三所处明末离乱之时,大概官府也没空去贴红纸、发公告、建祠庙了。

我们看到,符琼、葛三先锋神明的传播范围都比较狭窄,本身他们的地位以及他们在当时的影响性不大,即使符琼有官府的宣传。作为符、葛两族,在烈士之后,迁徙和繁衍的范围也小,缺乏传播的途径。所以,我们研究神明的诞生,也要看神明的分布范围,体现到与时间成一定的正比关系。例如康王、车公、麦公等,都具有一定范围的分布,可以判断这些神明产生于较早的时代。

 

                                2013年10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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