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高州制造

孤独是思想者的宿命,思想是孤独者的狂欢

 
 
 

日志

 
 

关于明代狼人、狼兵由来之综述  

2016-06-05 20:21:12|  分类: 狼兵家族史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关于明代狼人、狼兵由来之综述

 

关于明代狼人、狼兵由来的说法繁多,但皆无法最后定论,原因是缺乏确切的文献资料记载,以致后世众说纷纭。在众多的说法当中,我比较认同唐晓涛的说法,她在《明代中期广西“狼兵”、“狼人”的历史考察》(2012年)一文中认为:

明清文献所记“狼兵”均为桂西土兵的专门称谓,但是,检点桂西土司地区的碑刻和文献,却找不到当地人自称为“狼人”或“狼兵”的记载。在桂西,土司的军队被称为“土兵”,而非“狼兵”。由此可见,“狼兵”应是一种他称而非自称。……狼兵其实是桂西土兵(或称部兵、目兵、耕兵)的代名词,大部分桂西土兵(部兵、目兵、耕兵)都可冠以“狼兵”之称。……推测,可能是因为在明中后期,特点鲜明的狼兵十分勇猛善战,因而声名鹊起,于是犹如被柳州游民与新会打手冒名情形一般,被当作了桂西土兵的代表。不过,细加考察后,笔者以为,狼兵在明中后期被用于指称全部桂西土兵,其实与当时广西地方局势、朝廷官府对桂西土兵的定位及使用策略紧密相连。

当然唐晓涛的说法也存在未定问题,就是既然“‘狼兵’是一种他称而非自称”,那么这种“他称”又源自于何处呢?

 

关于明代狼人、狼兵由来之综述,学者们的一些文章也多有涉及,比如邓小飞《狼兵狼人刍议》(2002年)一文中将学界观点概括为族称说、族落群体说、官称说。我觉得有必要对各种说法进行一个更全面的汇总和梳理。其中不乏真知灼见,我也有自己的思路,但亦未能做最后的结论,仍然有待寻找到更多的史料予以印证。

这些说法的类型,我参考了邓小飞《狼兵狼人刍议》以及的唐晓涛在《明代中期广西“狼兵”、“狼人”的历史考察》等的分类,综合分列如下:

(一)族称说,即认为狼人是一个民族。其实古代人民族的概念,民族的意识没有现代人那么强烈,虽有“华”、“夷”、“蛮”、“戎”、“狄”、“百越”等民族的区分,但是更多的是华夏民族的融合,以致汉族族群越来越庞大,而所谓“狼”、“獞”、“猺”等,是“百越”或“蛮”民族的一种,也具有地域的、文化、血缘的概念,其实“狼”、“獞”、“俚”、“獠”、“狑”等民族,都是今日壮族的前身,他们具有共同的语言、生活习惯、文化、血缘、历史记忆等,而“狼”、“獞”、“猺”等划分,更近于部落群体的概念。

(1)罗香林在1933年撰写的《狼兵狼田考》一文中,据同治《苍梧县志》所记“以其出自土司,故曰土兵,以其有头目管之,故曰目兵,又以其多狼人,亦曰狼兵”而认为“狼兵以狼人得名”。这是因袭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的说法:“按粤志,土司兵故精劲……以其出自土司,故曰土兵,以其有头目管之,故曰目兵,又以其多狼人,亦曰狼兵”。邓小飞认为顾炎武的说法是错误的,认为是“狼兵”出现在前,之后才有“狼人”的称呼。(见唐晓涛在《明代中期广西“狼兵”、“狼人”的历史考察》以及邓小飞《狼兵狼人刍议》)

(2)徐松石在《粤江流域人民史》(1938年)中竭力论证“僮族”为岭南土著,他通过追溯“僮”在史籍上的各种别名,进一步指出“狼兵”乃广西西部僮人的一种,其言曰:“明代广西西部良僮应募为兵,称为狼兵,于是狼人又再次散布于两广,因其文化较低,且曾变乱,所以称之为狼。徐松石在1963年时将自己的前述说法修改为:“狼兵”是大良僮应募为兵后的称呼,大良是广西西部僮族的分支,有特殊的部族颜色——黄色,良或偎即僮语黄色之意。(见唐晓涛在《明代中期广西“狼兵”、“狼人”的历史考察》)

(3)学者王双怀、方骏认为“狼人”属于壮族但与壮族存在着明显的差异,是一个相对独立的民族,这个民族在明代前期即已形成,可能是由唐代的“狼蛮”发展而来的。在《新唐书·列传·卷一百四十七》“南蛮上”记载:“巂州(治所今四川新昌)新安城傍有六姓蛮:一曰蒙蛮、二曰夷蛮、三曰讹蛮、四曰狼蛮,馀勿邓及白蛮也”,狼蛮在唐宋代迁入广西左右江流域形成广西的狼人。在钦定四库全书清朝金鉷等监修《广西通志》卷九十四“诸蛮”载:“(宋)髙宗绍兴时安抚使吕愿中诱降诸蛮狑、狼、獠、狪之属三十一种,得州二十七,县一百二十五,砦四十,峒一百七十九。”(见王双怀、方骏《中国西南“狼人”考》(2013年))

清朝金鉷等监修《广西通志》关于王愿中降“狼”的记载,我一直找不到更早前的文献,只在《宋史》蛮夷二 “西南溪峒诸蛮下”“梅山峒 诚徽州 南丹州”中有这样的记载:“绍兴三年……广西经略安抚使吕愿中谕降诸蛮三十二种,得州二十七,县一百三十五,砦四十,峒一百七十九及一镇、三十二团,皆为羁縻州县。”此并无细分“诸蛮三十二种”是什么,至于清朝金鉷根据什么文献史料,细分出“诸蛮狑、狼、獠、狪之属三十一种”,是非常值得继续探讨的事情。

(二)部落群体说。其实我更倾向于“狼”、“獞”、“俚”、“獠”、“狑”等是部落群体的概念,论述见上。对于外来的汉族知识分子看来,各部落群体之间具有共同的语言、生活习惯、文化、血缘、历史记忆等,所以他们首先会以其中一个部落的名称来称呼这个民族,并扩展到称呼其他部落,这是“獞”、 “狼”成为古代壮族统一名称的演变过程。

其实在万历《广西通志》也说到“岭表诸夷种落”有猺、獞、犵狪獠人、狑人、犭水人、狪人、蛮人、疍人、山子夷人、斑衣种、大良共11种, “此数种者自为部落”,显然古代也有“部落”的概念。

(三)语言学上对“狼”溯源,这是一个方法,而不是一个分类。这个分类我采取唐晓涛的方法,是缘于一些学者是从壮语来研究得出的结论。主要代表有白耀天等。这个类型这是一个综合的类型,也涉及到民族、部落的说法。

(1)白耀天的说法,在邓小飞《狼兵狼人刍议》归类为“官称说”,究其论述,是来源语言学上探究。

白耀天在早期的文章《狼考》(1988年)中说:

关于“狼”称由来的考释,封建时代的官家文人皆是望汉字而生义,不是律从于其人的性格气质就是寻求于其人某些起居饮食习惯的原初性来按图索骥式地进行解释,即或所谓“其人性良”“故从狼”;或“饕餮血食,腥秽狼藉,因以狼名”;或“居室中,卧席草,是名狼也”等等。

獠人“无酋长版籍”,以村(氏族)为单位,“推有事力者”为“郎火(壮语为维系、管束、成丁)”,掌管村中生产、祭祀和协调人际间关系及其他公共事务。

土官属下村社的成员由“郎火”管束部勒,而土官本身成为州洞“雄长”者亦复由村社“郎首”为起点或尚复以“郎”称,自然因首领而概众名,村社成员被称为“郎火之民”,应募当兵接仗者被称为“郎火之兵”;随着时间的推移,“郎火之民”、 “郎火之兵”便简称“郎民”、“郎兵”,犹如世袭了的“郎火”简化为“郎”冠于名上一般。而汉族的文人们出于他们的民族偏见。同时届鉴于“郎兵”纪律森然,定于群体牺牲精神,作战起来如狼似虎,便顺理成章地将“li: ?1”( 郎)转写为“狼”。于是,历史上便出现了“人”而“狼”之怪事,“狼”人、“狼”民成了左右江壮族地区土官治下的村社农民的特定的称谓,非其人自认为“狼”也。

白耀天在《郎(狼)兵说》(2009年)坚持了此种说法:

“狼兵”,实际是土司辖区内最基 层政区组织村子一级的“郎火”训练出来的“郎兵”,不知者便无端地认为广西诸州洞土司内部另有一种“狼人”。

白耀天的《壮泰群体先人越人及其后人自称源流》(2013年)依然:

显然,“狼人”不是与土官不同的另外一种民族群体,实际上是土司辖区最基层政区村子一级“郎火”训练出来的“郎兵”。

关于此种说法,邓小飞认为宋朝时的“郎火”只是极其原始落后的群体的头领,根本不可能建立官兵军事体系,哪何来的狼兵。
    (2)唐善纯的《住在山上的人:僚=俚=黎=俍(狼)》一文认为:

俍(狼)人名称从何而来? 《桂平县志》说:“其人性良,故名俍(狼)”,俍(狼)者,良也:清乾隆《柳州县志》说:“饕餮血食,腥秽狼籍,因以狼名”;《兴业县志》说,因为“猎山而食,卧惟籍草,狼籍居室中,是名俍(狼)也”。不过,少数民族的名称仅从汉字意义方面去理解,往往不能得其真义。在壮族地区,将石山包围中的杯底形小平地,面积在1里方圆,出入须翻过山隘口,这个地方称为long,写成汉字,山字头,下加弄。这个字可能就是“俍(狼)”的原音。明代以前分布于广西左右江溪洞的“僚人”(壮、布依、侗、仡佬等族的前称)也称呼村中之有势力者为“郎火”,这些“郎火”逐步扩大统治权力,父终子继,成为土官(参见《桂海虞衡志》、《岭外代答》、《炎徽纪闻》)。“郎”即是long。由此可知,“俍(狼)人”、“俍(狼)民”、“俍(狼)兵”,就是人们用壮语long来称呼其众人,于是由地名转为族称。《粤西偶记》载:“俚人者,粤西诸郡,处处有之”。可见俍(狼)地即前之骆越、俚、僚地。俍(狼)即骆越、俚、僚的后继族称。

我想,“狼”等同于桂西的“僚(獠)lǎo”,是颇有见地的说法,不过若又等同于粤桂交界的“俚”、“黎”、“僚”就不正确了,“俚”、“黎” 、“僚”与“狼”的居住地粤桂交界与“狼”原居住地桂西相隔太远了,狼是后来因为军事原因才迁徙到“俚”、“黎” 、“僚”原先的居住地。

(3)何光岳《南蛮源流史》第十九章“良人、不羹、夜郎和狼人的来源和迁徙”第三节“夜郎的兴亡”:

在广西,《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六十二桂州阳朔县载:“竹皇祠。《郡国志》云:竹王者,女子浣衣,水水次有三 竹节,缠足间,推之不去,中有声,破之得一男儿,养之,有才武,遂雄诸夷地。今宁州始兴,三狼,乌浒即竹王之遗裔。故有竹王三郎祠于此。”明确地指出狼人(即良人、郎人)是竹王的遗裔,那么,竹王为良人、狼人或郎人无疑了。

第六节“俍人在华南的分布”:

一部分良人自河南、湖北向南迁至湖南,遍布于两广,以致“广西一省,狼人居其半”。

何光岳也认为中原的良人演变为夜郎,然后演变为狼人。

在语言考据上,何光岳的理论多不为学者们认同,中原的良人是汉族,而史学家一般认为,夜郎人曾为百越民族的一支。远古时期的越人、催人、僚人是今天聚居在这一带壮、侗、布依、彝、水等人的先祖,夜郎人虽由多民族组成,但其主体为布依族人。而狼人来源于夜郎,也是有民族属性上同源性,在地缘上也相接,何光岳应该是部分正确的,不宜否定。

(3)马介文、许欢科在《土司统治时期广西的“狼人“与”狼兵“》从语言学上对”狼”溯源。他们推测“狼”是操粤语的人群对被称为“恳内鼻”的桂西土著称呼的音译。按其所言,“恳内鼻”是指居住在石山包围的平地或凹槽(即山弄)的人,“山弄”在南壮方言读为1ungz或Iung、lungi、lungh,与“狼”的粤语发音十分接近。(见唐晓涛在《明代中期广西“狼兵”、“狼人”的历史考察》)

这也是认为“狼”产生于他称。最早出现“狼兵”称呼的历史事件中,狼兵正是调遣到桂东粤西的粤语地区,此种说法也有一定的客观存在。

(4)覃晓航《壮族族称“撞”、“侬”、“狼”来源新探》(1990年):

表面上看,“撞”、“侬”、“狼”是三个不同的名称。实际上,它们皆出自同一源头,它们和壮语的?do?1有着密切的关系。……“撞”、“侬”、“狼”都是壮语?do?1的音译字。

其实这也算是民族说、部落说,我认为,“撞”、“侬”、“狼”应该是指不同的部落,却属于相同的今日称为壮族的民族,至于皆出自同一源头,那也并不奇怪,毕竟有着共同的文化、生活习性、语言、血缘、历史记忆。

(5)黄现璠《壮族通史》:

狼人名称从何而来?有人说:“其人性良,故名俍”②, 狼者,良也:也有人说:“饕餮 血食,腥秽狼籍,因以狼名”;还有人说,因为“猎山而食,卧惟籍草,狼籍居室中,是名狼也”。第一种说法颇为近似,因为许多文献都谈到俍人“俗淳”、“朴驯”、“奉约唯谨”,且有“大良”之名称。不过,少数民族的名称仅从汉字意义方面去理解,往往不能得其真义。第二、三种说法纯属 望文生义,是污蔑少数民族而任意曲解,是毫无事实根据的。其实,“俍”的名称,是来源于壮、 布依语的“la:no”或“ha:kI”字。因此, 要了解这个字的含义,不能从汉文中揣测,而必须从壮、布依语的含意方面去探索。有的 壮族地区称当官的人为Pu4‘ha:k7,称汉族为Pu4 kwn1‘,意思,是当官的人。罗甸、望谟地区布依族则称汉族为Pu4 ha::h7,也包含有当官的人的意思。可知“郎”或叫“俍”是壮、 布依语“Ha:k7”字不很准确的音译,意为官人。

明代以前分布于广西左右江溪洞的“ 僚人”(壮、布依、侗’佬等族的前称)也称呼村中之有势力者为“ 郎火”。这些“郎火”逐步扩大统治权力,父终子继,成为土官。“郎”,即是土官、酋长、头人的总称。由此可知,“俍人”、“狼民”、“狼兵”,就是人们用 壮族人对“土官”、“酋长”、“头人”的称呼来称呼其众人。犹如人们用汉族历史上的国号“汉”、“唐”来称呼其众人为“ 汉人”,“唐人”一样。筒言之,所谓“狼”就是土官,“狼人”或“狼民”,就是土官统治下的居民,“狼兵”就是土官统治下的“兵丁”、“狼目”就是替土官办事的头目,“狼田”就是属于土官所占有的山地。

这个说法与白耀天相同。

 

唐晓涛在《明代中期广西“狼兵”、“狼人”的历史考察》对狼兵还有非常详细的论述,她写道:

于谦在景泰三年(1452)的一份奏书中有更多的描述:

臣等访得两广土人有号狼家军者,骄捷健鸷,勇于战斗,涉险履危如行平地,蛮贼素所畏惧。……其土官衙门狼兵如果应合调动,就同武毅李棠等计议处置,或度量该管土官署职,量与赏劳激劝,可调狼兵若干,就将武毅等堪否任用,及起调狼兵缘由具实回奏以凭定夺。

……那么,“狼家军”或“狼兵”是否是具有特定血缘传承的群落,甚至是一独特的族群呢?在明代文献的零星记载中,其实很难作出明晰的判断。最大的可能是,狼家军是当时桂西被称为“獞”的诸多群体中的一支。据记载,明代的桂西“诸獞”杂居,语言、习俗各不相同,如上思州一州之地,言语就有数种之异。只是,在文人及官员们对这些“诸獞”没有更多了解的情况下,“诸獞”间的区别并不被过多关注,更没有记录在文献上。而此时,这些善于山地作战的狼家军,因朝廷军事之需而开始进入时人视野。由奏书可见,其时“狼兵”概念涵盖的面比较窄,是作为土兵的一部分而出现的,仅指称部分有鲜明特点的人群。《明实录》的一则资料称,成化元年(1465),朝廷因广西土官都指挥岑瑛等“所部土兵、狼兵屡调剿寇有劳,及今有事大藤峡,又将调之”,因而派兵科给事中王秉奉敕奖谕。在这里,直接将狼兵从土兵中区别出来。

明朝桂西土兵的渊源是宋元时期桂西的洞丁。南宋范成大记述在静江府任上所见羁縻州洞的情形时称,土酋既拥有世属的家奴、家丁,又管辖被称为提陀的“民”,并从中选取强壮者教以武技,称为田子、田丁,田子、田丁与家丁总称为洞丁。洞丁是土酋的军事力量,具有兵农合一的特质。元代,桂西的武装力量被保留下来。明初桂西土司归附后,朝廷基本完整地保留了这些军事力量,并通过设置土卫、土千户所对其加以利用,最初是为了以夷制夷,只限于在桂西代替官军驻防本地。之后,永乐皇帝大规模用兵交趾,遂在广西与交趾边界的思明府、太平州和田州的坡垒、丘温、隘留三处增设土卫所,由此,朝廷对桂西士兵的使用遂超出了驻防本地的目的而被调往动乱地区屯驻。

她认为“狼家军是当时桂西被称为‘獞’的诸多群体中的一支”,其渊源是宋元时期桂西的洞丁,狼兵其实是桂西土兵(或称部兵、目兵、耕兵)的代名词,大部分桂西土兵(部兵、目兵、耕兵)都可冠以“狼兵”之称,而“狼”称呼出现,并不是早就有之。她在《俍傜何在——明清时期广西浔州府的族群变迁》中更明确地否认先有狼人后有狼兵的说法,她论证如下:

翻看明清《广西通志》中关于境内各族类的列举也能看出“狼”成为族称的历史轨迹。嘉靖《广西通志》中提到蛮夷的类别时称“其在广西则有猺、獞、獠、蛮之号”。万历《广西通志》列出的“岭表诸夷种落”有猺、獞、犵狪獠人、狑人、犭水人、狪人、蛮人、疍人、山子夷人、斑衣种、大良共11种,并称“此数种者自为部落”。可以看到,在嘉靖和万历年间,“狼”还没有被列为其中的族群类别。之后,康熙《广西通志》一书中没有对广西蛮夷进行分类。到了雍正年间,桂林知府钱元昌编撰的《粤西诸蛮图记》言:“粤西山谷奥险阻绝,厥类尤繁,派别支分则曰猺、曰獞、曰狼、曰狑、曰犽、曰犭农、曰狪、曰犭羊、曰犭水、曰猀、曰蜑、曰土人、曰隆人、曰阳山人,合其类而十分之,则獞居四,猺居三,狼居二、余仅得一焉”,已然明确将“狼”列为粤西的一个族群,并认为这个族群占据了广西人口的五分之一!随后编写的雍正《广西通志》,同样将“狼”列为“诸蛮”中的类目:“岭表接壤荆、楚,溪峒聚落悉为南蛮,其种非一,曰猺、曰獞、曰獠、曰狼、曰狑、曰犽、曰犭农、曰狪、曰犭水、曰猀、曰狸、曰蛋,皆性习犷野,罔知礼教”。同书的“蛮疆分隶”篇中列举的“狼”的分布区除桂东外,连其原籍地桂西也开始使用“狼”的称号:“归德土州……明正德间,募狼人杀贼,以贼田给之,世世为业,设狼目总焉,惟应调遣,不供杂役”、“那地上州亦狼人,征调则为狼兵”、“迁江县编户上下二里悉狼、猺、獞三种”、“古零土司多狼、苗,谓之土人”。引人注目的是,书中述及“狼人”之时,大多会提及其被征调御贼、戍守其他情形,而所列举之“狼”的鸡卜、挽髻等习俗,皆与“獞”的习俗无太大差别。

至此,可以清楚地看到,万历以前,广西通志一类的方志中并无明确将“狼”列为境内族群类别的表述,但到了明末清初,在各地方志作者和文人学者的笔下,那些当年征战戍守的土兵及家属已经被毫无疑义地定义为粤西的一种族群类别——“狼”。

 

而在我家族的清朝道光年间高州黄塘《韦氏族谱》中有这样的记载:

始祖韦讳昊公,本贯西粤田州府归德州之狼籍人也。有明之季,高凉草寇猖獗,诸属官军屡锉,莫敢撄其锋。

而广东阳春韦氏族谱编委会编印的《韦氏族谱》(2013年11月)类似的记载:

春山公南宋年间由羊城迁居阳春南乡都岗尾立籍数世,至君载公,南宋淳熙二年乙未科进士,官奉议朗(郎),权摄广南东路提举,奉旨崇祀文庙乡贤祠。以后由岗尾迁居三甲镇庞垌立籍数世,迨至裕源公、东明公充当郎籍,于西粤寻(浔)州府桂平县榕树社寨头村南三里对面寨立籍数世,前后绵绵延延,尚有各祖因历迁失考。至明末清初年间,三迷公由西粤桂平县南三里迁籍阳春三风、东安县西山双滘乡长沙大塘甲大田面为垌主,因而蕃衍,追忆无能,以开辟安士为一世,志谱流传“奕叶茂其昌”。

“本贯……狼籍”、“郎籍”(新族谱记载,至于旧谱是否如此记载,值得怀疑,我未见过旧谱,但相信应该也是“狼籍”之字,“郎籍”意思不通呀)的记载,是最初他们到来就是如此,还是因为他们被称为“狼兵”才在后世子孙的族谱当中称呼,我也无以考究,也无法对研究“狼人”、“狼兵”的来源产生影响。

    

我认为,我们可以从“僮(獞、撞)”得名的来源来类推探讨“狼”得名的来源。

综合各种资料看到,壮、布壮,原是壮族自称。在汉文史书中译写为“撞”、“僮”、“獞”等,读音“壮”。 “”(音ndoeng)这个民族名称,本意是原野,清代史学家毕沅《续资治通鉴》卷110也有南宋高宗绍兴二年(1132年)岳飞与杨再兴贺州之战“飞怒,尽诛亲随兵,责其副将王某擒再兴以赎罪。会张宪与撞军统制王经皆至,再兴屡战,又杀飞之弟翻”之说。南宋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李曾伯淳佑年间所上《帅广条陈五事奏》(李曾伯奏章皆见《可斋杂稿》《可斋续稿后》):“如宜(今广西宜州)、融(今广西融安)两州,则淳佑五年(1245年)亦有团结旧籍:在宜州则有土丁、民丁、保丁、义丁、义效、撞丁共九千余人,其猗撞一项可用。”。宋人朱辅在《溪蛮丛笑》中进一步指明南方“洞民”“有五:曰苗(hmong)、曰瑶(yeuz)、口嘹(raeuz)、曰獞(ndoeng)、曰仡佬(ga raeuz)”。]以后历代均多沿用“獞(僮)”名,到明代“獞”名引用逐渐增多,但往往与“猺”并举。《明史·列传第二百五·广西土司》提到“广西猺、獞居多,盘万岭之中,当三江之险,六十三山倚为巢穴,三十六源踞其腹心,其散布于桂林、柳州、庆远、平乐诸郡县者,所在蔓衍”。到清代对“獞”名的引用已遍于岭南各地。壮族除自称“布壮”以外,还有“布越”、“布雅伊”、“布衣”、“布沙”、“布土”、“布侬”、“布央”、“布曼”、“布饶”、“布傣”等自称。“布”,在壮语中是“人”的意思。(综合邓小飞 秦炜棋《“僮”在宋时就是民族称谓》、国家民委网《壮族》等资料)

由此可见,“撞”、“僮”、“獞”等称呼,本来源自于宋朝广西中部的宜州、融安等地的壮族某部落的自称(或许即称为“布壮”的),汉族人到来,才逐渐到清朝把这个称呼扩展到整个壮民族的称呼。就是先有“自称”才扩展为整个民族的“他称”。

我认为,“狼”也是如此,先有“自称”,后有“他称”,不是其他得来。这在明朝崇祯《梧州府志》卷十二“兵防志·目兵”记载(顾炎武的《天下郡国利病书》录其说法)中已经说得非常清晰:

按粤志,土司兵故精劲……以其出自土司,故曰土兵,以其有头目管之,故曰目兵,又以其多狼人,亦曰狼兵。

就是说原来的桂西土司兵,因为多狼人,才都称为狼兵。

历史上,狼兵之前是否存在一支自称为“狼人(布狼)”、“三狼”“的壮族部落,或者出自“良人”、“郎人”(夜郎人后裔)部落、抑或还是出自称为“獠”的(桂西的“獠lǎo”与“狼”的居住地是重合的),证据确实难以找寻。虽然有清朝雍正年间金鉷等监修的《广西通志》卷九十四“诸蛮”载的(宋)髙宗绍兴时安抚使吕愿中诱降诸蛮狑、狼、獠、狪之属三十一种,得州二十七,县一百二十五,砦四十,峒一百七十九”,更有宋朝太宗赵炅时乐史撰的地理总志《太平寰宇记》卷一百六十二桂州阳朔县载 “竹皇祠。《郡国志》云:竹王者,女子浣衣,水水次有三竹节,缠足间,推之不去,中有声,破之得一男儿,养之,有才武,遂雄诸夷地。今宁州始兴、三狼、乌浒即竹王之遗裔。故有竹王三郎祠于此”,只言碎语,尚不足为凭。但《宋史》“降诸蛮三十二种”( 雍正年间金鉷是“三十一种”)亦未见史料记载全面,其中有“狼”人又怎么不可能呢?金鉷等编撰者难道真地如唐晓涛的说法,是无根无据地添加到《宋史》的文献资料中去!我们可否还有别的思路去思考这件事呢?

 

2016年6月5日于桐庐,6月9日修改

 

附百度百科“金鉷”:

金鉷(1678-1740),亦名郭鉷,字震方,号德山,今辽宁辽阳市人  。汉军镶白旗人,世居登州,清朝官吏。父延祚,从世祖入关,官至工部侍郎。鉷初自监生授江西广昌知县,洊升山西太原知府。

雍正五年,擢广西按察使,寻迁布政使。六年,就擢巡抚。讨平西隆州八达寨叛苗。以汛兵少,粤土芜不治,奏开屯田,与民牛,招之耕,教以技勇。每名给水田十亩,一亩为公田;旱田二十亩,二亩为公田:存公田租於社仓。行之数年,辟田数万亩,仓廪亦实。又奏请召商开桂林属诸矿,及采梧州金砂供鼓铸。

乾隆元年,提督霍升劾鉷言躁气浮,失封疆大臣之体,高宗召入京,授刑部侍郎。鉷濒行,装不治,以印券嘱苍梧道黄岳牧借铜务充公银千二百,巡抚杨超曾论劾,夺官,交刑部严讯。上以非正项钱粮,鉷以印券支借,岳牧以印册申解,非侵蚀比,命免罪,毋追所借银。五年,授河南布政使,而鉷已卒。鉷才通敏。自太原入觐,方议耗羡归公,鉷奏曰:“财在上不如在下。州县亲民官,宁使留其有馀,养廉不能胥足,一遇公事,动致侜张。上意岂不曰凡是官办,皆许开支正供?但从司院按覈以至户部,层层隔阂,报销甚难,从此州县恐多苟且之政。上意在必行,臣请养廉外多增公费,或存县,或存司,庶於事有济。”上乃敕直省覈定公费。及为广西布政使,奏请州县分冲、繁、疲、难四项,许督抚量才奏补,上嘉纳之。州县缺分四项自此始。

 

 


 

  评论这张
 
阅读(481)| 评论(2)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